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配音員被AI“偷走”聲音之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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配音員被AI“偷走”聲音之后

2026年06月24日 07:28 來源:中國青年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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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聲音“被偷”3年,沈安宇一直在努力把它“奪”回來。

  這位短視頻配音員有著“滄桑與激昂切換自如”的聲線,通常要用幾句話把人拉入驚心動魄的故事。

  他從業(yè)6年,在麥克風前錄了上百萬字,解說過幾千部影視劇,他配音的視頻,在互聯網上播放了數億人次。

  大約3年前,沈安宇的聲音被AI克隆,在互聯網到處傳播,以至于后來當他發(fā)布視頻聊這件事,很多觀眾的第一反應是,“以為這個聲音本來就是AI(合成的聲音)”。

  這個31歲的徐州小伙堅持維權,在一些“拉鋸戰(zhàn)”中,他已經敗下陣來,侵權方有的“已讀不回”,有的把他“拉黑”。還有一些時候,對方道歉并刪除使用他AI合成聲音的視頻,但下次照用不誤。

  沈安宇希望更多人知道,那個“你肯定聽過”的聲音背后,是一個真實的人。

  AI會“呼吸”了

  走出門去,沈安宇總覺得周圍很吵,“到處都是自己”。

  他來到一家煎餅攤前,聽見攤主播放的吆喝是自己的聲音;有人騎車從他旁邊經過,正在聽的球評也是他的聲音,他有時在讀情感故事,有時在分享音樂……同行羨慕他,說他接的活兒多,賺了錢。事實上,很多內容沈安宇從沒有錄制過,也不知道它們來自何時、何地——因為他的聲音被AI克隆了。

  沈安宇說,感覺“從恍惚到麻木”。

  事實上,第一次聽見AI合成的自己的聲音,沈安宇是“不屑”的。

  那是2023年年底,他收到朋友轉來的一條視頻,內容是介紹粵語金曲,解說的聲音是他的,聽上去卻有些僵硬。

  那個聲音會讀錯多音字,念不準“一個”,讀“慢慢”“好好”這一類疊詞時,僵硬地重復著單字的讀音,偶爾還會斷錯句子。

  但是沒過多久,沈安宇就發(fā)現,AI進步了,它攻克了多音字、疊詞,還學會了在句子中留氣口,聽起來會“呼吸”“換氣”。

  隨著時間推移,那個聲音出現時越來越“完美”,甚至讓沈安宇覺得比自己強。因為身體原因,他在發(fā)爆破音時,雙唇音力度不足,“讀b(撥)、p(潑)時聲音都很短促”,但是AI沒有這個缺點,表現穩(wěn)定。AI還學著他的情緒,解說了不少讓人“有代入感”的恐怖片,全程“保持高亢”,它甚至出現在某官方媒體發(fā)布的科普視頻中。

  逐漸地,找沈安宇配音的訂單變少了。最高時,他月入近兩萬元,一天中除了睡覺,都在電腦前接商單、錄音,能讀數萬字。后來,他的工作間越來越安靜,除了幾個常合作的甲方,很少有新訂單出現。

  沈安宇覺得,大家正在忘記,那個聲音屬于一個真實的人。

  最近有一天,他只工作了10分鐘,讀了約2000字,整月收入不到原來的四分之一。他開始懷疑自己,是不是應該“追趕AI”,畢竟,它不出瑕疵、不會口渴、不會感冒,不會嗓音沙啞,還能源源不斷地生產。

  沈安宇的朋友趙蕓菲也覺得,AI合成的聲音好像比自己“更好了”。她是80后,與沈安宇因維權相識。

  趙蕓菲在新疆長大,本是一名導游,2021年開始在網上學配音,陸續(xù)加入一些接單群。她的聲音甜美、清亮,很快脫穎而出。最開始,配音收入是300字1元,自己的聲音“被人聽到”讓她覺得“興奮”。后來,她有了穩(wěn)定的合作方,見證了對方賬號的粉絲人數從300漲到200萬。

  2024年,趙蕓菲生了一場病,嗓子一直處于恢復期,她減少了工作量,卻發(fā)現自己的聲音仍在互聯網上不斷冒出來,有時是讀茶具的廣告,有時是朗誦情感文案。她一聽就知道,那是“AI出來的”。

  病愈后,她的聲音變得更沙啞、成熟,但AI學習的樣本,更多是她之前的聲音,保持了原來的“巔峰狀態(tài)”。

  她想證明那個聲音是自己的,但一錄音,又覺得兩者有區(qū)別,沒人會相信她。

  直到發(fā)現自己的聲音也被“偷”了

  沈安宇覺得自己得做點什么。

  他嘗試給一些賬號發(fā)私信,說明對方發(fā)布的內容使用了自己的聲音,常見的結果是“已讀不回或是拉黑”。還有人告訴他,自己“被騙了”,還以為購買的聲音就是賣家的。一名內容發(fā)布者還提到,通過遠程操作,賣家給自己安裝了一個離線軟件,只要輸入文本,就能復制他的聲音,“688元,終身使用”。交易完成后,賣家刪除了對話痕跡。

  沈安宇曾找發(fā)布內容的互聯網平臺投訴,客服回復“收到”便再無下文。后來,他針對視頻進行錄屏、把鏈接一條條列出,向平臺郵箱舉報,并附上自己讀的文案佐證。

  然而,不少賬號辯稱,他們在其他地方買到了沈安宇的語音包,并不知道這是未經授權用AI克隆的聲音,從法律上來說,他們是“善意第三人”——在交易中不知情、也沒有過錯。沒多久,平臺中止了維權流程。

  沈安宇找同行傾訴,起初人們對他的經歷“并不上心”,直到發(fā)現自己的聲音也被AI“偷”了,才想起他“有些經驗”,主動聯系他。

  在一個配音員的維權群里,成員們起初很活躍,常常討論、轉發(fā)相關信息,偶爾有人拜托大家一起舉報侵權視頻——有時是保險公司廣告片,有時是洗衣機宣傳片,連一款很火的摩托車品牌,也未經授權使用過AI合成的某配音員的聲音。

  沈安宇曾咨詢徐州本地律師,被勸說“放棄”,固定證據需要錢,聲音鑒定需要錢,律師費和訴訟費都需要錢——可能花費數萬元,還不一定能勝訴。

  焦慮讓他失眠,他還收到某平臺合作意向,對方想用數萬元“買斷”他的聲音。

  沈安宇也想過,“是不是應該放棄”。

  趙蕓菲一開始以為,是之前合作的甲方泄露了自己的聲音數據。

  在她的印象中,想要復刻一個人的聲音,機器需要學習大量干凈的樣本。業(yè)內人士為了避免聲音被盜用,在試音時還會特意給音頻加上噪點。后來她才發(fā)現,AI能夠輕松學習一個人的音色、人設、風格和發(fā)音習慣。

  一位長期從事語音學習的專家向中青報·中青網記者介紹,10多年前,團隊做明星的語音合成,需要花上一周時間采集她的聲音,后來,這個時間縮短到一天、一個小時、幾分鐘,現在,只用一句話,AI就能進行合成模仿。AI能分析上下文,感知、理解人類的情感變化,預測應該用什么情緒輸出文本。

  這位專家還提到,人類在說話過程中會伴隨多種“副語言”——如“嗯、啊、清嗓子、咳嗽等”,通過對多種副語言進行建模,能夠讓AI的聲音更加像人類。

  趙蕓菲也聯系過盜用她聲音的人,她曾收到一則回復:“用你的聲音是看得起你”;也有賣她AI語音包的人承認侵權,但又接著說:“理論上是這樣(侵權),但現在不也沒事嗎?”

  她想通過法律手段維權,但面對成本,她有些猶豫。

  “普通人打什么官司?”趙蕓菲的母親對她說。趙蕓菲還注意到,在業(yè)內,已經有配音員開始“擁抱AI”,賣自己的語音包,或是教別人把聲音變現。

  2024年4月,全國首例AI聲音侵權案一審宣判,勝訴的消息傳遍了各大配音演員群,沈安宇和趙蕓菲也關注到了。

  北京中勤律師事務所律師任相雨是這一案件的代理律師,他記得,這件案子勝訴后沒多久,自己的手機就常響個不停。短劇平臺火起來后,找他代理相關侵權案件的人更多了。

  事實上,聲音侵權案件并非他的主要業(yè)務,當初,因為原告是自己的好友,他才決定一試。他們找不到可參考的判例,唯一的法律參照是民法典中的一行句子:“對自然人聲音的保護,參照適用肖像權保護的有關規(guī)定”。

  任相雨介紹,這類案件有兩個難點,一是證明聲音的相似性,二是還原出侵權路徑。在之前的同類案件中,他們能夠梳理出當事人的聲音是如何流出的,但在沈安宇的經歷中,由于他的AI聲音被太多視頻使用,找到侵權方、固定證據的難度變得更大。

  沈安宇沒辦法精準找到那些克隆他聲音的人,最開始時,他為取證記下的都是自己隨機刷到或朋友轉發(fā)給他的內容,后來,他舉報得多了,平臺以為他喜歡看這類視頻,給他推送,他在其中聽到更多自己的聲音。

  任相雨沒見過大多數找他咨詢的配音員,通過電話,他能感受到,這些“好聽”的聲音背后是一個個憤怒、無奈的人。

  他提到,相比兩年前,侵權方式正變得更加隱蔽,為了避免法律糾紛,有短劇在制作同一個角色時,在不同集數中使用不同的AI聲音。

  “不可能用(劇中某一集)這一段告,成本太高了?!比蜗嘤暾f。

  家人越支持,他越不安

  面對“買斷聲音”的橄欖枝,沈安宇最終還是拒絕了。用聲音“搬磚”6年后,他很清楚賣掉意味著什么。

  他那頗有氣勢的聲音“住”在一個并不強壯的身體里。沈安宇不常出門,更多時候,他坐在幾平方米的小房間里,面對一臺電腦和一支入門級別的麥克風。為了久坐,他給電腦椅加上頸椎靠枕。

  這個聲音曾是整個家庭的經濟命脈。沈安宇父母都是下崗工人,為了生計,父親修過摩托車、卷簾門,年紀大了又去當保安;母親做過環(huán)衛(wèi)工、化工廠的混料員。雖然經濟不寬裕,但這對夫妻沒舍得讓兒子吃苦。

  懂事的沈安宇不想讓父母一直付出。念大專時,他原準備選擇寵物護理專業(yè),但最終為了減免學費,選擇了園林設計。畢業(yè)后,找不著對口工作,他做過淘寶客服、快遞員。直到2020年,在一家自媒體公司工作的表弟,知道他喜歡配音,找他錄科普解說。

  這是一條“合適”的小路。一直以來,愛好游戲的沈安宇都挺渴望為游戲中的角色配音。

  他曾在網上和配音愛好者一起做有聲電臺,連著讀4小時故事也不覺得累。有地方電視臺的主持人在小組里教大家科學發(fā)聲,那時,他學會了“腹式呼吸”“停連”等專業(yè)技術。

  一開始,他沒有麥克風,把有線耳機插在手機上錄,后來,他嘗試在配音相關的貼吧里接單,靠賺來的錢買了第一支麥克風,還換了更優(yōu)質的聲卡。他至今沒去過錄音棚,常常強調自己不是科班出身,不屬于配音圈子,勉強算“里面的人”,也屬于“底層”。

  做配音員的最初3年,他攢了錢買車、結婚,還養(yǎng)了一只性情溫順的暹羅貓。每當他錄音時,貓咪都在他身后陪伴。父親注冊了社交賬號,網名“老魚”,每次看到兒子署名“小魚”的短視頻,就第一時間去回復、點贊。

  沈安宇說,“老魚”不清楚AI“偷”兒子聲音的事,但妻子很支持他維權,幫他整理證據。

  “我害怕他們支持?!鄙虬灿钣X得,家人越是支持,自己越是不安,“我不能不管不顧,(把積蓄)都投在這上面”。

  2026年3月,沈安宇注意到,不少配音從業(yè)者在網絡上發(fā)聲——電視劇《甄嬛傳》女主角“甄嬛”的配音演員季冠霖、電視劇《何以笙簫默》男主角“何以琛”的配音演員邊江都發(fā)布了聲明,嚴禁未經授權的聲音采集與AI生成、抵制營利性濫用、要求下架侵權內容并追責。

  動畫電影《哪吒》系列中“太乙真人”一角的配音演員張珈銘也發(fā)了聲明。他的母親曾接到一通房地產公司的銷售廣告,發(fā)現對方竟說著兒子配音的“太乙真人”的“川普(四川方言風格的普通話)”,母親對他說,“太嚇人了”。

  張珈銘的團隊曾進行排查,發(fā)現700多例不同平臺、不同賬號的侵權行為。他專門開設舉報郵箱收集線索,前后花費近10萬元。取證完成后,他發(fā)現一些賬號的使用者是未成年人,還有大量匿名賬號、境外賬號,平臺難以提供實名信息。

  張珈銘從小在四川長大,大學學習表演,愛演喜劇,不管是性格還是其他方面,動畫電影里的“太乙真人”和他本人都有幾分相像。影片制作時,角色的很多表情參考了這位配音演員在棚里錄音時的面部活動。他告訴記者,“太乙真人”在撿藕時說的“冤孽”,和金句“你打我撒”,都是四川人生活中的常用語,在配音時,他總想起“在擺龍門陣(聊天)的嬢嬢(阿姨)”。

  在張珈銘看來,“太乙真人”是一個既松弛又有責任感的角色。他最喜歡的場面是,“哪吒”“敖丙”聯手反擊“天雷”,肉身即將消亡時,“太乙真人”輕輕說,“不曉得加上我頂不頂得住”——他耗費幾百年的修行,護住了兩個孩子。

  張珈銘不能接受,有人偷他的聲音,生成“哪吒”和“太乙真人”互罵臟話的AI視頻,“而這些視頻的受眾,可能也是孩子”。他不斷接受采訪,希望讓人們至少知道,“這(未經授權用AI克隆人聲)是不對的”。

  使用技術的人決定了事情的走向

  今年4月3日,沈安宇在社交媒體上發(fā)布了第一條維權視頻。他并未出鏡,黑色的背景中,字幕切換著他想說的話。他說自己“被AI了3年”,甚至平臺遇上他真人配音的作品,都被打上AI的標簽。

  發(fā)布視頻后,沈安宇一覺醒來發(fā)現,網友的評論塞滿了他的賬號后臺。

  有人指責他在說假話,“之前賣過TTS(語音合成)”;有人覺得他在博眼球。但更多時候,他收到的是善意——有觀眾試著把他的聲音和自己刷過的視頻對上號,法學生在視頻下幫他找法條,給有聲書配音的同行也來分享“被AI偷聲”的經歷。

 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群畫師,他們更早受到了AI的沖擊,有從業(yè)者已經轉行,在評論區(qū)嘆息:“繪畫行業(yè)被沖擊時,你們(配音員)在哪里?”

  趙蕓菲也看到了這些留言,她和沈安宇聊到,在這件事情上,“(刀)不扎到自己身上是不疼的”。現在她總會想,在其他行業(yè)里,或許還有很多被AI取代的人,“他們又去了哪里”。

  任相雨如今和北京冠領(武漢)律師事務所的律師王浩乾一起代理趙蕓菲和沈安宇的案件,他們還盡最大可能,為二人降低前期維權的成本。

  經由維權,沈安宇結識了許多新的朋友,律師郭雨也是其中之一。這位女士喜愛配音,報名參加過線下配音學習班,工作中也長期處理各類聲音侵權案件。

  郭雨認為,大眾常把配音演員視作擁有百變聲線的“魔術師”,事實上成年人的發(fā)聲器官結構穩(wěn)定,每個人的聲音都會留存獨有的穩(wěn)定特征;只要聽者能憑借聲音特質聯想到特定自然人,該聲音就具備法律意義上的“可識別性”,“只是相較于肖像,聲音不可視,不像肖像一樣容易識別,對當事人的聲音是否熟悉,極大程度影響聽者的識別能力”。

  郭雨坦言,目前錄音同一性鑒定等錄音鑒定并不能直接證明AI克隆聲音以當事人原聲為訓練數據,且鑒定費用昂貴。在不少維權案件中,原告僅能自行提交聽覺相似度比對材料作為初步證據,如證明力較強,法官可能會要求被告出示其聲音訓練數據的來源,舉證自身使用行為具備合法授權。

  她介紹,在聲音行業(yè)內長期存在專業(yè)“發(fā)音人”合作模式:配音演員會與技術制作方簽署書面授權合同,清晰約定聲音的使用期限、應用場景。

  “比如說是用于小范圍的車載AI還是大范圍的大模型,是用于中文還是英文。”郭雨提到,常規(guī)文藝作品制作方拿到配音音頻素材,僅取得該錄音制品傳播使用的著作權,屬于知識產權范疇,如果合同里沒有專門約定AI聲音克隆、模型訓練的授權條款,制作方無權提取演員原聲用于AI訓練,該行為會直接侵害演員專屬的聲音人格權。

  不知有沒有人記得,在21世紀之初,語音合成技術的廣泛普及是為了幫助那些失聲的人,他們或許患有漸凍癥,或許發(fā)聲器官受損,這項技術能將文字轉化為聲音,幫助障礙人士進行人際溝通。

  在那時,機器合成的聲音機械、卡頓,但給患者本人以及家屬都帶來了巨大的撫慰。依靠一套語音合成設備,物理學家斯蒂芬·霍金在30余年間得以在公開場合向人們解釋他關于“黑洞”的理論。

  后來10多年間,隨著互聯網、人工智能技術的普及,機器能夠還原出越來越真的人聲,這套技術也逐漸走向商業(yè)化。到了現在,每個人的聲音都能夠被輕松克隆,利用AI可以換臉、合成聲音,冒充被害人親友實施電詐的案件不斷出現。

  事實上,趙蕓菲和沈安宇都不認為AI技術有問題,他們始終認為,是使用技術的人決定了事情的走向。沈安宇注意到,還會有人未經允許,復刻一些已經去世的人的聲音,“更難維權”。

  在國外,曾有一家公司用AI克隆單口喜劇演員喬治·卡林的聲音,制作了一段時長1小時、名為《喬治·卡林:我很高興我死了》的視頻。

  卡林已經去世多年,他的女兒說:“我父親用一生的時間,從他的生命、大腦和想象力中完善了他的技藝,任何機器都無法復制他的天才?!庇芯W友在視頻評論區(qū)指出,這不像是卡林會選擇講述的文本。在這一案件中,被告需永久下架全部AI偽造的卡林脫口秀內容,永不恢復。

  趙蕓菲聽著廣播電臺長大,她記得,小時候耳旁總有主播悅耳的聲音。從那時起,她就覺得聲音有種動人的魔力。她希望有一天,自己的聲音能夠像那樣“被聽到”,而不是被濫用。

  沈安宇仍然關注著技術的發(fā)展,他會用視頻賬號更新一些想讀的人物故事。最近,他講的故事是關于阿蘭·圖靈。

  這位計算機之父曾在70多年前提出了一種判斷機器是否擁有智能的方法,被稱為“圖靈測試”。今年5月,在大洋彼岸,全世界首次有數個人工智能體成功通過這一測試??吹叫侣労螅虬灿钚那閺碗s,在他發(fā)布的視頻開頭,他問道:“你是機器人嗎?”

  “我是一個正?;钪娜?,不想被定義為機器?!边@個問題,沈安宇自問自答了無數次。幾天后,他將站上法庭,再次為奪回“聲音”而戰(zhàn)。

  (應受訪者要求,趙蕓菲為化名)

  中青報·中青網記者 黃曉穎

  來源:中國青年報2026年06月24日 05版

【編輯:萬紀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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